我的武藝老師-紀三協 先生


        小六那一年,民國83年,西元1994年,也是我繼續跟師父 林有儀先生練武術的第二年,師父帶我向 紀三協老師認識,希望我可以跟他練習,把許多很好的套路流傳下來。之後經由紀老師的同意,便開始跟隨他在中興大學,學習高芳先與蘇克剛 先生的套路,一直到現在,已二十年,目前紀老師在科博館依舊繼續傳承傳統武術的使命。

        紀三協老師,西元1940年,民國29年出生,民國51年跟隨山東青島國術大師 蘇克剛 先生習武,之後因蘇大師的引薦,向山東青島國術館 副館長 高芳先 先生學習,持續練武至今。 

        紀老師是藥劑師退休人員。跟武術的緣份是年輕時在藥房擔任藥工,負責送藥至其他藥局,因此認識某間藥局的老闆,老闆知道紀老師喜歡練武術,特別告訴紀老師,附近一位老先生功夫不得了,一定要去跟他學習,因此在這樣的緣份下,經蘇先生的同意便開始跟他練習北派少林拳的功夫。 

        回憶當時,蘇克剛 先生住臺中市精武路水源街,家中開雜貨店,店的後院有個小空地,紀老師每次報到後,便一個人在後院練習,而蘇先生利用空檔就進來院子教導,所以開始的練習很辛苦,因爲這樣教學,一對一的互動讓學習者,根本沒有什麼時間喘息,紀老師想起來或是也是如此,奠定了他日後練習地趟拳與國術的基本功。 

        練習一段時間,因蘇先生平時要做生意,且沒有正式開班教學國術的他,便引薦紀老師給他的長官 高芳先 先生認識,高先生當時在臺中市練武路水源街家中四合院教國術,因此後來紀老師就跟著高先生學習。之後,蘇先生在台中公園開始教國術時,紀老師則依舊到場地擔任助教角色協助教學與練習。

        紀老師二十ㄧ歲習武,一直到後來因緣際會到學校社團指導,便開啟教學的大門,陸續在臺中各場地教傳統武術,從一開始中山堂,中正公園、中興大學、到現在的科博館,教學超過三十年,學生可以說桃李滿天下,張教練我,當時就是在民國83年到中興大學黑森林跟著紀老師一直學習至今。 

        傳統武術講的是技術與文化,背後有很深的中華哲理,反映在教學上的思維,就是對於新進的學生,如果前三個月吃不了苦,不耐練功的孤單與無聊,通常老師就會請你不要練了。這樣的教學法其實也是在過濾可以教與不能教的學生。在古代師徒如父子的武術與中華文化中,學生犯錯,其實老師也必須負責,且武術一直以來都是以格鬥制敵的理念為核心,所以早期的教學方式自然是武術傳承中很重要的一環。以現在的學習環境,當然不能如此嚴苛,不然實在會把學生嚇跑,況且,來練武的目的,幾乎是以健身為本,練習方式則一每個人需求不同,大家各自練習,個別指導。 

        以前我常常問紀老師,為什麼不統一教學,管理學生的學習進度,建立教練場的制度,使練習環境更有規模與標準化。老師常常清描淡寫的說,現在的人練功夫是運動,老師若稍微要求,學生受不了辛苦,不來了,乾脆自由練習,至少把人留下來。 

        後來我想想,確實也是如此。在教練場看了這麼久,學生來來去去,有時聽到離開的人會覺得紀老師沒在教,我總是一臉疑惑,什麼叫做教?
如果要向學校裡面的老師一樣,要有教學計畫,要有教學策略才叫做教,或者要把原理道理,動作分析,先講過一次,使學生先在知識面上經由口述,瞭解所有來龍去脈,然後再開始操作,那我想,這樣的學生,還是不要來練功夫好了。

        知識,分為理解後的知識,與操作後所瞭解與體驗的知識,兩種。如果看重的是前者,武術就會淪為口述的武術,聽的意猶未盡,會活在以為自己的武術世界裡,在目前所謂客製化的商品中,如果你是職業的老師,就是要按照學生需求與目標給他學習的技術與知識,但這裡沒有,紀老師也沒有義務要這樣做。 

        操作後所瞭解與體驗的知識,就是期望學生經由不停的練習,從中吸取經驗,體驗武術的真理,這樣才是屬於自己的知識與道理,同時間,兩種知識都已經存在著。換言之,老師有沒有教學計畫,有沒有教學策略,其實是有的,但因為每個人吸收速度不同,程度不同,所以,練到哪裡,講到哪裡,講太多,做不出來,等於沒用。如同 石保桐 師叔所說的,教學生是一二三路我教你,四五六路你找我。老師教的是一二三路所謂基本功,基本動作,接下來就是不停的練習練習再練習,等到學生程度能力夠了,自然而然回來問老師,問的問題也就能知道學生的程度在哪?接下來的四五六路,也意味著拳理,動作的涵義。 

        所以,功夫,尤其中國武術,它是有涵義,有層次,不論在教學上,在師徒關係上,在動作套路上,在攻防理論上,所有的部份,都是受到中華文化哲理的影響,它是有一定的道理與意義,因此,當你在練功夫時,請記得,要多想,要多練,盡量少開口,如此,一門功夫才能真正上手,這就是態度。